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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处晨钟出远郊——走进瑞安市垟坑村


每每经过332国道,看到路牌:悟空寺由此进几个字,就莞尔一笑。孙悟空是少年心里的英雄,啥时候为他建了专门的寺院了!终于禁不住好奇,我方向盘一拐,就拐了进去。

进去了,才知这是一座千年古寺。山麓曲径幽深,林荫蔽空,寺中藏有《镜堂讲师寿碣》石碑一块,由本邑任道逊书篆,任道逊(1422-1503),字克诚,号八一道人。12岁以神童荐举为国子监生,后官至太常少卿,为明代著名书画家。这实在是难得的文物。据说清乾隆五十三年(1788)秀才洪守一写的《古寺晨钟》就在此间:山人倚枕梦方阑,何处晨钟出远郊。古寺声声含月响,老僧日日带霜敲。听残客旅江头泊,惊起栖乌树杪巢。断续鲸音犹未已,一轮朗旭上林梢。该诗从清晨入笔,兼写明月、霜天、夜泊、栖乌,直至祥光普照,钟声袅袅,诗意何其丰富,是难得的地方佳作。

出寺院,惟见一塔挺立,直插云霄。近观才知这是省级文保单位垟坑石塔。史载古时的垟坑石塔,建于一座小山丘上,沧海桑田,如今千年过去了,昔日山丘,早成了一个小高台。台高大约3米,四周围着石栏杆。石塔呈六边形,现存九层,内部用块石砌筑,表面贴砌雕刻面石,塔下部是刻有祥云的须弥座。这座仿楼阁式石塔,通体采用叶腊石,黑油油的,古朴而美观。从塔身“熙宁四年”的题刻看,该塔建于北宋年间,距今已有九百余年的历史了。洪守一还有《小邱残塔》一首:“古墖摧残倚碧流,浮图妙迹喜犹留。崔巍自昔夸名胜,零落于今动暮愁。绝顶有云含宿雨,危檐无铎稳栖鸠。游人对此添寥寂,芳草青青满小邱。”墖,古同“塔”从此诗看,乾隆年间垟坑石塔就已残缺,现在石塔为2007年修建。

塔下巧遇周坦纪念馆负责人周先生,他热情地邀我们到纪念馆参观。纪念馆由宗祠改建。周坦(1201-1263),字平甫,号瑞江,南宋理宗嘉熙二年(1238)状元,居瑞安县来暮乡永安,今江溪坊额底村。幼时,父母早殁,替人牧牛,被舅父孔庆夫收为养子,带归平阳,授以经业。后舅父得子名梦斗,便让周坦归宗。我有疑问,周坦世居坊额底村,和垟坑村是什么关系?原来周坦与垟坑周氏为同宗。周先生还告诉我,状元周坦作有《永安八咏》诗,其中《锦屏形胜》中的锦屏山,就包括垟坑一带:“烟销日出锦屏东,别树方壶气蔚葱。山郭有华传杜宇,云卿无迹记蚕丛。春风市上迎多士,夜月江头送五公。千古永安形胜地,神仙何世不遭逢。”诗中的“五公”,指的是萧梁时的高僧志公、化公、朗公、唐公、宝公。而五公山,就在垟坑村南首,旧有五公山水库,今废。永安,即永安市,又称永安镇,为宋时温州六大商埠之一。据《宋会要辑稿》中商埠排名:温州、瑞安、永安、乐清、平阳、钱仓。永安位列第三,可见当年也是相当繁华。

周先生又告诉我,村里打算建一个铜权展览馆,他向我解释,铜权相当于秤砣。我很惊讶。原来该村在1972年,出土了一枚重达125斤的铜权,据说体量居全国第二。回家后,马上查资料,才知道这是一枚铸于北宋熙宁十年(1077)时的莲瓣纹瓜棱形铜权,比较珍贵的是,上有铭文168字:“池州永丰监,淮州指挥淮州置衙牒,取到广德军建平县钱库省样铜砤壹副,前来本监依样铸造壹佰斤铜砤贰拾副。今已铸造讫,熙宁已正月八日……”

细看宝物:大环钮,腹呈瓜棱形,分6瓣,上部铸刻有大小相同的葵花12瓣,底呈覆盆状,亦刻有葵花12瓣。现为瑞安博物馆镇馆之宝。

查资料中,意外发现该村还有几位达人——南宋吏部侍郎陈夔,及他的侄子榜眼陈棅。据陈傅良为陈棅之父所写的墓志云:“其子棅,登淳熙甲辰进士第二人,后官奉国节度推官。”可惜陈棅的诗文找不到了。为永嘉四灵之一的翁卷有一首《送陈郎中棅知严州》诗:“频年经虎害,人望使君来。地重分旄节,州清管钓台。凉天星象动,吉日印符开。帝擢平津策,曾知有用才。”温州作家余力笺注:陈郎中,名棅,字持中,温州瑞安县涨西乡垟坑(今瑞安市仙降镇)人。淳熙十一年进士第二名。绍熙五年为著作佐郎,他是翁卷的前辈,翁称之陈郎中,是将其姓与其所带的职名联称。不久又看到安徽省潜山市政协编辑出版了《天柱山摩崖石刻集注》,记载了他留在该山流音谷的摩崖石刻。这大概是目前能够找到的唯一实物了,真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
垟坑村,面积只1.47平方千米,259户共1194人,一个小小的村落,竟然有如此丰厚的历史人文积淀,令人叹服。

作者:林新荣

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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